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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玛 海亚姆:鲁拜集/爱德华 菲茨吉拉德 鹤西 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4版

奥玛 海亚姆:鲁拜集/爱德华 菲茨吉拉德 鹤西 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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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拜集
作者: [波斯]奥玛·海亚姆 / [英]爱德华·菲茨吉拉德 
出版社: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后浪出版公司
出品方: 后浪
译者: 鹤西 
出版年: 2014-12
页数: 224
定价: 32.00元
装帧: 平装
ISBN: 9787550230569
出版社: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第1版 (2015年1月1日)
外文书名: The Rubáiyát of Omar Khayyám
平装: 199页
语种: 简体中文
开本: 32
ISBN: 9787550230569
条形码: 9787550230569
商品尺寸: 21 x 14.2 x 1.4 cm
商品重量: 299 g
品牌: 后浪出版公司
 
编辑推荐
推荐一: “古波斯诗歌的 典范”,版本之多仅次于《圣经》。海亚姆写作的情感时而反叛,时而谦逊,却在这种矛盾中创造了诗的美感,富于哲理,耐人寻味。曾被一批近代国际学者列为全世界必读的50本书之首,并誉为“信仰的归宿,灵魂的良药”。
推荐二:终其一生,造就了一部不朽的复活之作。在两个世纪以前,英国作家爱德华•菲茨吉拉德用一生的时间把这部原本是波斯文的诗作翻译成英文。人们将《鲁拜集》的英译本作者称为奥玛—菲茨吉拉德,足见菲茨吉拉德译文的不朽,这位著名的英国诗人使波斯的、伊壁鸠鲁式的诗人的诗句复活,并流传于世,经久不衰。菲本已经成为全世界公认的英语文学中不朽的杰作。
推荐三:当代著名武侠作家金庸在《倚天屠龙记》所引“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即出自《鲁拜集》中第29首。创立“乾坤大挪移”神功的波斯“山中老人”霍山也与海亚姆有着极深的渊源。
推荐四:鹤西先生用数十年功力完成此译稿,语言优美流畅,文辞清新,与此前十余个译本迥然不同。
作者简介
著者:
奥玛•海亚姆(Omar Khayyám),波斯诗人、天文学家、数学家。海亚姆意为“天幕制造者”,他一生研究各门学问,尤精天文学。除无数天文图谱以及一部代数学论文之外,海亚姆留下诗集《鲁拜集》。
英译者:
爱德华•菲茨吉拉德(Edward Fitzgerald,1809—1883),英国诗人、翻译家。他翻译的《鲁拜集》(1859年,第1版)一直以来很受欢迎,这部作品不是单纯的字面翻译,而是在释义。菲茨吉拉德还翻译过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卡尔德隆的作品。他的著作包括《幼发拉底人》(Euphranor,1851)和《波洛尼厄斯》(Polonius,1852)。
中译者:
程侃生(1908—1999),笔名鹤西,是中国著名的水稻专家,20世纪20年代著名的诗人、翻译家。著有《野花野菜集》《初冬的朝颜》等。扬之水评鹤西人与文:“超然物外的洒脱通达与立足人间的一丝不苟。”周国平在《有这么一本书》中这样评价鹤西其文:“读了这样的文字,谁能不觉得身上有点温暖,而心里又有点凄凉呢?”废名曾用“池荷初贴水”形容鹤西散文的“简单完全,新鲜别致”。
目录
菲茨吉拉德和海亚姆的《鲁拜集》 (代序) 
《鲁拜集》选译 
译后记 
RUBAIYAT OF OMAR KHAYYAM(FIFFH VERSION) 
OMAR KHAYYAM——THE ASTRONOMER—POET OF PERSIA 
RUBAIYAT OF OMAR KHAYYAM 
出版后记
 
序言
菲茨吉拉德和海亚姆的《鲁拜集》
 
(代序) 小泉八云
 
爱德华•菲茨吉拉德(Edward Fitzgerald)生于1809年,就学于剑桥大学。在剑桥他结识了丁尼生和其他许多文坛上的著名人物。他继承了大量遗产,使他不从事什么职业也能毕生研究文学和艺术。他住在乡下一栋舒适的房屋里,拥有各种语言的书籍,很少在社会上露面。他最初印行的作品只是为了给朋友们看的 —— 甚至在扉页上都没有署上自己的名字。他活到很大的年纪,在死前不久才出了名。他的作品的美在开始并不为人们所理解,现在则被公认为伟大的名著。关于他本人也许只讲这些就可以了。但是关于他的著作还有一点要说明的是:它们并非原作 —— 至少就通常的意义说是这样的。它们全都是西班牙文、波斯文和希腊文的翻译作品。这样你们也许会奇怪,怎么光凭译作能获得文学上最高的地位和荣誉呢?唯一可能的回答是菲茨吉拉德也许是世界上最好的翻译家。他不是直译,他译的是神韵、诗文的精髓。正是由于这一原因,他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甚至在未来几百年中可能也无人能够做到。他不仅有丰富的学识,也有精致的鉴赏力,在这一点上他使我们想到诗人格雷(Gray) ,他的生活和格雷也有颇多相似之处。
菲茨吉拉德翻译的奥玛•海亚姆的四行诗集是一部杰作。奥玛•海亚姆是一位十一世纪后半叶的波斯诗人。他的故事是很有趣也很特殊的。十一世纪时在波斯一个叫乃沙堡(今伊朗的内沙布尔 —— 译者)的城中,有三个学生在一个不大的学校里跟一位著名的教师学习回教的经典。这三人结成了深厚的友谊,并在有一天达成了这样的协议 —— 就是不管三人中哪一个最先取得了成就,他就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地帮助其他两人。其中一个学生就是著名的尼赞•乌尔•穆洛克,他后来做了阿尔普•阿斯兰苏丹的首相;第二个学生就是我们的诗人奥玛•海亚姆;第三个叫霍山•本•萨巴,他后来成为世界历史上一个最恐怖的名字。那时候三个人都还是少年,但是他们知道这个学校里的高材生一般都会得到好的位置,所以他们一起作出这个友谊的协定。几年过后,一个青年真的做了首相。于是他的老朋友霍山来找他,得到了在政府中的一个职位。随后奥玛•海亚姆也来了。他和首相说:“我不要什么高的职位和荣誉,只请你给我一份不大的年金,使我能将我的一生贡献于诗歌和研究。”于是首相给了他一份优厚的年金和一所皇宫旁的小房屋,他就住在那里一直到死。对于他给予奥玛的善意,首相是毫无遗憾的。但是霍山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霍山对他的恩人和旧友图谋不轨,很快被发现并被驱逐出国。后来霍山在叙利亚建立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恐怖团体 —— 这就是被称为伊斯迈里教派(Ismailians)或者回教暗杀徒(Assassins)的暗杀团。你们也许在东方史上读到过他们。他们有一条规矩,就是当首领叫一个人去刺杀一位王子或国王时,刺客就必须遵命前往。这个秘密团体曾刺杀过许多国王和王子;暗杀团使用的武器是有毒的。你们也许记得英国的爱德华皇帝就曾被他们的人刺伤过,只是由于他的妻子英勇地从伤口中吸出了毒液才救活了他。刺客们的首领就是这个举世闻名的“山中老人”;霍山和他的伙伴们住在几乎上不去的山岩里边,所以这个团体一直存在到鞑靼人入侵后才被消灭。可是远在被消灭之前,霍山就派人把他的老朋友、首相尼赞刺杀了。
不过奥玛一直受到宫廷的眷爱,始终住在他的小房子里写着关于人生、爱情、酒和玫瑰的诗歌(同时,他也是当时著名的数学家和天文学家 —— 译者)。因为他对那时代的宗教狂热毫无同情,他曾被许多人看作是一位非常渎神而不敬的诗人;但他似乎受到了宫廷中朋友们的保护。我想你们都知道回教教义是严格禁酒的,在一切事情上都很严肃,要求过极简单的生活。这一教导在最初是很好的,早期的哈里发们也是很严格遵守的。他们知道伊斯兰教的许多大的战争都是来自沙漠的阿拉伯骑兵打赢的,这些骑兵们具有自我牺牲和吃苦精神,可以每天只吃一顿简单的食物。但是后来这教义被一些狂热团体推向了极端,最后使得一方面是超过常情的禁欲主义,另一方面却是毫无节制的奢侈。禁欲主义的宗教诗歌在奥玛的时代还处在上升时期。这种禁欲主义宗教因素,有的地方非常像印度的宗教,或者说,很可能受到了印度哲学的影响。在回教中还有一种神秘主义,相信经过严格的修炼可以获得神奇的智慧。他们相信人和神圣的宇宙是统一的。他们还相信许许多多奇怪的事情,并且创立了不同的宗派,彼此间不断地争辩。也许就是对这一切的蔑视,使奥玛•海亚姆写出了他的著名的诗歌。他大胆地采取了这一立场,认为我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来世的一切,或者什么超自然的世界。他宣扬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就是这个感知的世界,人们最好是从现实生活中尽可能正当地获得快乐,而不要去考虑宇宙的神秘。他的诗作的伟大而不朽的魅力则在于他处理叫我们不要去为宇宙操劳这一问题的方式。生命的无常,死亡之谜,青春的凋逝,要解释不能解释的事是愚蠢的哲学尝试,等等 —— 这些就是奥玛•海亚姆在他的最引人和最美的诗中带着哀愁和嘲弄的幽默所表达的。
菲茨吉拉德这位英译者精确地再现了这些四行诗的东方韵律 —— 它在四行中,除了第三行以外都是押韵的。(偶尔也有四行都有韵的,但这是一种例外。)对这种东方韵律的模拟给英国文学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诗的形式。
现在让我们回到诗文上,看几首奥玛叹息生命无常的四行诗。他先问,什么是生命?它不过是在无尽的旅程中一个暂时的休息之地。在这点上他的想法和佛教箴言中说的“生命是在路旁旅店里暂时的停留”非常相似。这是个东方式的意象。
 
这帐篷只是供他一夜的休歇,
苏丹啊也正被带往死亡的陵穴;
苏丹起床了,侍者铺平床单,
准备迎送另一位过客。
 
侍者(Ferrash)每晚为旅客准备好帐篷并在清晨铺平被褥。海亚姆又把生命比作一个旅行队在沙漠井泉边一瞬的停留:
 
一瞬的停留 —— 从沙漠中的井边
匆匆喝一口生命的流泉 ——
看呀!那幻影般的旅队已经走到了
它所从来的虚空边缘
寻乐莫迟延!
 
你要是把一闪的生命用来探索
人生的奥秘 —— 朋友,当心啊!
真与伪也许只间隔一根头发,
请告诉我,生命还凭借什么?
 
真与伪也许只间隔一根头发;
是啊,也许就只是那一字之差 ——
要是你真能发现它
—— 你也许就找到了天堂
或者还有那作为万物之主的他;
 
他的神秘的存在,在造物的川流中
像水银一样流动,使你徒劳追踪,
他会化作各样的形体,如鱼似月,
这也都将改变和死亡
¬ ——而他却无始无终。
 
他说,生命只不过是旅行人在沙漠的绿洲上停一会儿来喝点水。沙漠就是我们不知道的无垠;我们停留的生命之井就是这个世界,我们是从神秘中来,向虚无而去。我们喝点水又走,最后消失在我们所从来的虚无之中。在不可测的神秘的黑暗里,一个人的生命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闪光 —— 像一块金属片上的闪光,我们要去探索事物的秘密有什么用呢?秘密是无限的,而我们是短暂的;为什么要把这一瞬浪费来寻找我们找不出的东西?你说,我们要发现真理;可谁知道真理是什么?很可能真与伪的距离还不到一根头发丝宽,或者只是一个字母的差异,如果你能找出这点点的差异来,那么你也就可能发现你到了天堂,或者站在制造这一切秘密的至高无上的存在(Supreme Being)之前了。但是你不可能找得出这些差异的。对于他,你此生此世是什么也不会知道的。他无所不在,每样东西中都有他,但是你却抓不到他,正像你抓不起一滴水银一样。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他就是一切有形之物,从地上的鱼到天上的月亮,并且一切形体都会死亡和消逝 —— 虽然他自己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我们很惊奇地发现最后这首诗的思想非常近于印度哲学。此外我们还看到更多的奇似之处:一位古代的梵文诗人曾把看到的世界比作一局象棋,是神自己和自己下得好玩的。奥玛也几乎毫不走样地表现了同一印象。神,他告诉我们,是看不见的 —— 只可猜测:
 
好像被猜到了 —— 却又在帷幕后边,
围浸在黑暗中的戏还在上演,
这只是为了给永恒消遣
他自己编剧,自己导演,又自己看。
 
好像是一场木偶戏 —— 也是印度的比喻;而下面这些句子则更为动人 —— 
 
我们不过是这样的一群
像走马灯似的往来的阴影,
围着太阳点着的灯笼在转,
半夜里高举这灯笼的是剧场的主人。
 
在这白天和黑夜交织的棋盘里,
他拿这些无能为力的棋子游戏,
把他们这里那里挪动,又将军,又杀子,
最后啊一个个放回棋盒里歇息。
 
我们认为其中的第一首是所有的四行诗中最壮丽的。太阳被比作一个神奇的灯笼里的蜡烛,使得宇宙的各种影子显现在我们眼前,而我们自己也正是这些影子。此外则上上下下都是深夜中无穷的黑暗和无穷的神秘。神好像是打灯笼的人:因为在暗室中一幕幕演着的影戏,由于光和影的移动,我们才确知有演者的存在。还有其他的比喻也是非常美的,比如把时间看成是一个大的棋盘,黑的地方是黑夜,白的地方是白天(是指国际象棋盘 —— 译者)。
既然把我们只看作不可知的神所玩的棋子,诗人自然就会问,你何必还去管它,体会有什么遭遇呢?你能阻挡你的命运吗?当然不行。那又何必烦恼呢?你是像一个球,球不会问打球的人为什么打它,为什么要把它投向这边而不是那边。
 
球啊,它无法问明这样或者那样
而是由击球者打向左方右方;
只有将你投入场地的他
才知道这一切
他才知详 —— 他才知详!
 
这里的球场当然就是指的人生场地,而你是神打着玩的球。你对命运是莫可奈何的;祈祷也没有用处。
 
那动着的手指在写,写过了又写下去,
不管你有多么聪明,有怎样虔诚的情绪,
都不会唤回他删去半行,
所有你的泪水也不会洗掉它一字一句。
 
东方人对于命运的神圣之感再没有比在上面的诗句中表现得更为壮丽的了。但是怎样看待宗教上关于地狱与天堂,关于来世的善报和惩处之类的启示呢?对这些对象,诗人公开地表示他是一点也不相信的。来世吗?哪个死去的人曾回来过?能说得出一点消息?所有关于这些事情写下的书都只是胡言乱语 —— 像诗人说的,谎言。
 
哦,对地狱的恐惧,对天堂的希望!
至少一件事还是真的
—— 此生正在飞翔,
只有这件事是真的,其他都是说谎;
曾经开放的花儿已永远凋亡。
 
这岂不奇怪?成千上万的人
在我们之前走进了那黑暗的门,
却没有一个回来告诉我们,
哪里是我们要去的途程。
 
圣徒和学者给过我们很多教导,
他们生在我们之前,已被当作先知埋掉,
都不过是一些梦话,是他们从睡梦中醒来
告诉旁人的,跟着又睡他们的长觉。
 
我叫我的灵魂去到那虚无之乡,
对生后的情况进行探访;
慢慢地他又回到我的身边,
回复说:“我自己就是地狱,也是天堂”。
 
天堂不过是欲望得到满足的幻景,
地狱是一个煎熬中灵魂的暗影,
投身在这黑暗之中,从那里我们
出来是如此之晚,而归去又过早地凋零。
 
我们有一则格言说,天堂和地狱就在你心中。我们的格言与这则古代的波斯诗篇的相似实在是让人惊奇的。奥玛还叙述了他自己追求真理的历史:他明显地嘲笑说 —— 在他看来,所有的哲学家都是骗子,所有的教义都是胡言。
 
所有圣哲和智者关于两个世界的谈话,
不管它们是怎样的浩瀚无涯,
都不过是愚蠢的预言。他们的话
一钱不值,他们的嘴也塞满了泥巴。
 
当我年青的时候,我曾带着渴望去访问
博士和圣人,听那些伟大的高论
说天堂和地狱是这样或者那样,
而每次出来时却还是当初我进去的门。
 
我们一起播智慧的种,
我还亲手让它生长茏葱;
可是我只有这点儿收获啊 ——
我是来如流水去如风。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来到这宇宙中间,
不知道从何而来,像流水潺潺,
离开这世界,像沙漠里的风,
呜呜地吹着,也不知去向哪边。
 
据说尼赞•乌尔•穆洛克首相在被暗杀者刺伤而濒死的时候,念诵的就是最后这首诗。宇宙的一切问题都说在里边了。这确是一种不可知的处境,但我们将会看到,它和相信无限之力(Infinite)不是不可调和的。他告诉我们,没有一个人类的心灵能够回答为什么、哪里来、哪里去这三个问题,对这一秘密的研究也都是徒劳的。海亚姆曾刻苦学习过,但是他发现,在这世界上他只是像水一样来,像风一样离去。关于他的学习,他告诉我们的还不只这些。海亚姆不愿让我们以为他缺乏信仰是出于无知。他研究过所有各派的哲学和当时的一些科学 —— 天文学和数学。像研究宗教著作一样,他也研究过自然这本书,但他找不到答案;永恒的神秘依然存在着。
 
经过第七道门我从地心上来,
在七重天顶的宝座上入座,
看见路两旁许多结儿都已解开,
只有人类命运的主结依然还在。
 
这里是我找不到钥匙的门户;
这里是我看透不了的帷幕;
这帷幕这边谈到我和你
一会儿,你和我就永远湮没。
 
你让我活动,却躲在帷幕后边,
我伸手想看看黑暗里是否有明灯一盏;
从外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喊 ——
你身中的我什么也看不见。
 
这些概念在一个普通的英国读者看来也许是奇特的,但我想它们对你们这些研究过东方哲学的学生一定不陌生。奥玛是想用少量的字说出他的研究过程,关于“我和你”的谈论其实是关于灵魂问题的讨论:我们每个人是不同于无限的个体,还是和它是一体的?有些人说他有主观和客观的存在,有些人以同样有力的论证说是没有。有人宣扬有个性,别人又告诉他无所谓个性,一切有情之物只是一个无限存在的表现。他准备不再去想自己身中的无限,忽然他好像听到一个喊声说:“你身中的我什么也看不见。”这不是非常接近佛教所说的,我们体内的灵魂,在我们超越现世的不满的存在之前是不能观不能觉的教义吗?但这也一定会使西方读者想起叔本华的一个奇怪而有力的比喻来。叔本华说过人类的意识不能看见自己 —— 我们眼中的视神经对自己仿佛是瞎的一样。
人类想解开宇宙之谜的一切努力都毫无用处。诗人于是说:“让我们至少理智地如实地看待这个世界,接受自然给我们的美和爱和快乐而不要枉费心机地去思考我们永不会知道的事物吧。”
 
不要为天上人间的事陷入迷惘,
明日的麻烦最好是让它随风飘扬;
且把你的手指插入她的卷发,
莫辜负那苗条女郎的劝酒持觞。
 
“明日的麻烦”诗人指的是未来之谜;他说到的酒也不能一味只从字面的意义来理解。酒在回教立法中是严加禁止的,这里不仅是指的葡萄酒,而是一切感官的快乐 —— 人世的欢乐。在波斯人中间,现在都还常常把美丽的女郎比作柏树,因为柏树高而苗条。在波斯的宴会上常常叫女奴隶来给客人敬酒。在《天方夜谭》里,你们可以看到许多写这类宴会的文字,这些女郎常常是披着头发的。我们可以意译为:“不要再为了什么是人间的、什么是神圣的这类题目为难,不要再去想那些来世的神秘;宴饮吧,也不要怕摸着那给你斟酒的美女的头发。”
 
假如你现在喝的酒和吻着的朱唇
都没入了万物生灭的永恒,
只消想今天你还是和昨天一样,
明天你也不会有损毫分。
 
显然美是在飞逝的,没有一样事是持久的,快乐很快就会过去,生命也是这样。当有人告诉你生命始于和终于乌有时,你就回答他,正因为如此,你现在不过是你过去的样子,在将来你也不会有所增减。这个逻辑中有一点冷嘲的味道。假如一切都是幻境的话,那么我们喜欢或不喜欢这个幻境还有什么差别呢?不管我们是愉快地接受它或者恐惧地躲避它,不管我们是道德高尚或者不然 —— 在万物永恒的秩序上又有什么关系?只为对来世的生活有疑虑而摒绝享乐, —— 这是多么愚蠢!否,把生命看做是一杯摆在你面前的酒;生命是让你高兴和快乐的,不是让你流泪、恐惧和怀疑的。喝下它,正如你在宴会上喝酒时一样;会享受生活的人,在日子来到的时候,也将能够更愉快地面对死亡。相信你一定不会比现在少什么的,将来你也不会比过去少。
 
假如死亡的天使在河边找到你,
把他的哑泉送到你的手里,
请你的灵魂来到唇边
一饮而尽 —— 你一点也莫犹疑。
 
死亡的天使就是无常(Azrael);河边就是生命之河的尽头。还有一个更带着嘲弄,但却是很壮丽的比喻,它把人们的生命比作酒上的酒花 —— 我们是不是应该称之为宇宙的生命之酒呢?
 
不要怕有一天生存会合起你我的账本,
从此后一切就荡然无存;
那永生的斟酒人会从他的酒瓶里倒出
成百万我们这样的酒花,并不断酌斟。
 
原诗中的Saki,可理解为宴会上侍酒的女郎或男童,这是一个大胆的比喻,但确是很美的 —— 神倾注着生命之酒,而它的酒花就是人类的灵魂。有酒就有着酒花,而只要有生命存在,也就有苦与乐。生与死实际并不很重要,甚至也许差别不大;没有什么可喜或可怕的。在世上我们对自己对别人都要慷慨,像玫瑰一样。
 
看,我们周围的玫瑰正在盛开,
她说,“我笑着开向世界,
一下子我打开锦囊的丝穗,
向园里散尽我的资财。”
 
这里,玫瑰在说,“看我,瞧我是多么慷慨!我笑着到这世界上来,我一下子打开了我的荷包,把我所有的都散在地上。”这当然是指的很快凋落的芳香的花瓣。对于那些禁欲和纵欲的人们,其结果则是很相像的,一个人会从这方面或那方面变得愚蠢,过分的克制或者过分的放纵,任一极端都是糊涂;生命是一种宝贵的赠予,是我们应该享用的快乐。
 
有的人一颗颗收起那金色的谷粒,
有的人挥金如土,毫不爱惜,
他们都一样不会变成那贵重的黄金
一旦掩埋了,人们还想把它挖起。
 
意译是这样:那样小心地,像悭吝人一样,把生命的财富贮而不用的人,还有那些浪费它像浪子倾荡遗产的人 —— 他们的结果如何呢?他们都将化为地里的尘土;他们的灰烬彼此毫无区别,谁的尘土也不是黄金,不会再有人想去挖起他们。
 
人们倾心于尘世的希望,
有的成功了,有的只好埋葬,
像沙漠里的白雪,皑皑
一两个小时 —— 就不知去向。
 
这首诗的意思是说,不管抱负是成功还是失败,不管我们今天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结果都是一样的;万物都像沙漠中有时降下的雪,将在太阳的光热下立时消失。这的确不是一种安慰,我们不能不叹惋于事物的无常 —— 
 
唉!那随着玫瑰凋谢而逝去的春光!
那中断了的青春而芬芳的篇章!
那在树枝中歌唱的夜莺,
谁知道是来自又去向何方!
 
这里提到了东方用麝香保存美丽的手稿的习惯,青春是被比作这样的篇章的 —— 诗人说,实在太快地就被捆置起来了;如果我们和神灵有机会将宇宙重新塑造一番的话,我们一定不让它像现在这个样子。
 
哦,我爱!假如你和我能向他商量,
来掌握这可怜的万物的形象;
是不是我们要将它砸得粉碎,
把它塑造得更符合我们的愿望!
 
甚至园中的月亮的景象也使诗人感伤;他表现的这种情绪,比过去一个日本诗人所写的还更深些。
 
那边又升起了照着我们的明月 ——
今后啊她还会不断地圆缺,
今后啊她还会升起来寻找我们,
但在这花园里 —— 有一人将遍寻不得。
 
这里是一个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的老人的叹息。但是使他至少还感到一点安慰的是他觉得他曾经享受了生活,喝了他能喝的酒。这里是他最后的遗愿,也是对侍酒人的祈求,对前边提到的苗条女郎的请求。
 
啊,女郎,几时你和她一样
在那草地上群星般的宾客中来往,
请你斟酒时把满满一杯美酒
倾洒在我曾经坐过的地方!
 
波斯诗人们也常常把美丽的妇女比作月亮 —— 特别是一弯新月。此诗的意译是:“美丽的女郎,当你,在我死后的某个时候,走在坐在花园里的客人们中间,好像月亮经过群星一样,在你走到我坐过的地方时,请想到我,并把一杯酒倒在这里作为纪念。”
我所征引的这些可以说是代表了书中大部分著名的四行诗了。全书一共一百零一首。其中有些是逻辑性或者论辩式的,另外一些又有许多东方的典故,需要大量的说明,我就都没有引用了。不过我想你们已经可以知道这些诗歌的一般概念和诗人的主旨。还有个问题是他的哲学有什么价值? —— 或者我们能称之为一种哲学吗?从奥玛在八九个世纪以来一直在东方受到崇拜来看,它一定是还有某种价值的。甚至在今天的英国它也以一种奇异而可惊的方式使人们着迷。每年都有菲茨吉拉德译作的新版发行,这些版本从一美元到两百美元的都有(指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价格 —— 译者)。今年还出了诗集的集注本。对奥玛•海亚姆这种突然的风行,宗教界的人士是有些愤怒的,认为他是一个“大异教徒” —— 像丁尼生所称呼的。的确,从基督教的观点看,是大不敬的。但是实际上,对奥玛•海亚姆不必看得这么严重。我们应该把他看作一个优雅的诗人,他只是想说出对人生的一种看法,是和当时的狂热与伪善唱对台戏的。他宣传的是一种伊壁鸠鲁主义,一种泛神论 —— 这两者在它们的范围内我们认为是完全正确的,但是都不是全部的真理。有一个故事可以说明这点,现在我就告诉你们。
我想你们都知道一个说明光和颜色的关系的科学试验,在一个或大或小的纸盒上涂上光谱中的不同颜色 —— 红、黄、绿、蓝、紫。当圆转得很慢时,你能看到各种颜色。可是当圆盘转得极快时,色彩就消失了,圆盘变成了全白。提醒了这一点之后,现在就让我讲这个故事。
这是阿那托尔•法朗士讲的,这位现存的最伟大的法国文人,在一本名叫《圣克莱尔之罪》的迷人的书里提到,一个圣僧有一天问魔鬼的精灵他对真理有什么看法。魔鬼回答说:“真理是白的。”圣僧非常高兴,因为魔鬼也说真理是洁白的。可是魔鬼笑了并接着说:“我说真理是白的,但并没有说真理是纯洁无瑕的。你却以为白的意思就是纯洁无瑕,完美无缺。现在我可以使你看到,它绝不代表这些。”
于是魔鬼在僧人面前拿出一个大圆盘来,在上面画着成千的画像,有各种各样的颜色。每一个画像代表着一种宗教或一种哲学;并且都举着一面小旗,旗上各有题字。一个写道,“神只有一个”;另一个写道,“神有几百万个”;再一个宣称,“人类是不朽的”;还有的则宣称,“只有神是不朽的”。所有这些题字,以最奇怪的方式,一个一个互相矛盾着。正当僧人对这一景象感到惊奇的时候,魔鬼忽然把盘子转动起来 —— 越转越快,直到声如雷鸣。立刻,各种颜色都不见了,盘子白得和月光一样;于是魔鬼笑着说:“这就是真理 —— 你看它是白的。”
 
后记
对诗人的最好的介绍当然是他自己的诗,但一个高明评论家的解说有时也是引人入胜的,所以就以小泉八云的文章代序了。
奥玛的诗,从一出世就是有争论的,见仁见智,各有不同,大概到今天也还会这样;然而一边争论着,一边传诵着,又是光明磊落的文字,其中大概会不无道理吧。这里我只想指出一点:或许由于奥玛同时是一位天文学家和数学家的缘故,他的诗是不乏哲理的,这不多的译作中,就有诗人的宇宙观和他对于真理与信仰、人生的意义、生命的飘忽、命运的渺茫的思索。虽然他的结论倾向于对这些永恒的问题,谁也不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你最好是抓住即将从你手中消失的现实,正当地享受生活,趁你活着时能有所贡献,不做别人的奴隶,也不去奴役别人。这些小诗在读者心中将引起什么样的共鸣,却是很难说的,但可以肯定会因人而异,恐怕它能起的也只是一点催化作用而已。正如诗中所说:人本身“就是天使,是魔鬼,是人也是禽兽”,只看你如何表现。
书中Fitzgerald的译文所据是Louis Untermeyer 1947年的汇编本。另一选本是Whinfield, E.H.1883年同波斯文对照刊印的译本。
另外,和小泉八云一样,对有些典故多需要注释的诗,我很少试译,有些因难以传神协韵的也只好割爱。但这七十多首,已经足够概括奥玛诗的内容和风格,而不在乎其多少。四行诗的韵律好像中国的绝句,一、二、四行押韵。译时虽力求达旨和保持原诗的韵味,但由于译者笔拙,不免会略有出入或音节多少韵律不谐,则留待通家的修订和指正。
 
 
一九八六年清明 鹤西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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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奥玛·海亚姆/爱德华·菲茨吉拉德
[出版社]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图书书号/ISBN] 9787550230569
[出版日期] 2014-12
[开本] 32
[图书页数] 199
[图书装订] 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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